﻿有一种东西叫意外结果定律。 我还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这一定律真实存在。 这方面有一些学术文章。 我是个设计师， 我不喜欢意外结果。 人们雇佣我，就是因为他们 想要达到某个结果， 而他们希望我 帮他们达到这个目标。 所以我活在对意外结果的恐惧中。 这个故事是关于计划中 和意料外的结果的。
So there's this thing called the law of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I thought it was just like a saying, but it actually exists, I guess. There's, like, academic papers about it. And I'm a designer. I don't like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People hire me because they have consequences that they really intend, and what they intend is for me to help them achieve those consequences. So I live in fear of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And so this is a story about consequences intended and unintended. 
一个叫罗宾汉的组织打电话给我， 希望我帮个忙。 罗宾汉是一个总部在纽约的很棒的慈善组织， 他们的任务就如同其名字一样， 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次，他们想为纽约的学校做贡献， 这些学校接收了超过一百万学生， 在像这栋楼一样的楼里提供教育。 都是些很老的大楼， 十分破旧，有的年久失修， 因此其中一些需要整修。 罗宾汉的本意是想 改善这些楼的设施， 但他们意识到 整修这些楼不仅昂贵，而且不现实。 所以， 他们想是不是能 在尽量多的楼里， 每栋楼选择一个房间， 翻修那一个房间， 这样，他们能在 孩子们学习的同时， 提高他们的生活品质。 他们决定修建学校图书馆， 称之为“图书馆计划”。 所有学生都会经过图书馆。 图书馆有书， 是学校的心脏和灵魂所在。 所以我们得弄好这些图书馆。
他们开始做这件美好的 事情，请来了 开始是10位，然后是20位， 接着是更多的建筑师， 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个图书馆， 来重新思考图书馆的定义。 他们培养了一些 特别的图书馆管理员。 他们通过改善图书馆， 开始了改革公立学校 这项伟大的事业.。 然后他们打电话给我说， “你能帮一点忙吗？“ 我说，“当然可以，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接着他们说， “我们想让你作为图形设计师 来负责整个事情。” 我想了想，我明白了， 这意味着我得设计出一个标识。 我知道怎么做， 我是商标设计师。 人们找我都是为此而来。 那好吧，那就给 这项活动做个标识。 相比设计建筑和当管理员， 这其实是个简单的活。 只需要做个标志，做点贡献， 就可以走人, 而且你会觉得自己很棒。 我很棒，我喜欢因为帮忙而 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我想，要不多干一点活吧。 我会给你们三个 基于一个想法设计的标识。 你们可以从这三个中 任选其一。 它们都很棒，我介绍道。 基本想法是， 这是新的学校图书馆， 为“新约克”（纽约）的 学校而设计， 所以，这是一个新生事物， 一个需要一个新名称的新点子。 我不想让人们认为 这些图书馆都十分老旧， 那种每个人都 厌烦的图书馆， 你懂的，就是老一辈人 那种图书馆， 完全不是这样。 这会是一个 令人振奋的新事物， 而不是无聊的图书馆。
所以，方案一： 不把这个地方当成图书馆， 而是把它当成可以自由谈话、 发出响声的地方。 没人能阻止别人说话， 不会有人说“嘘”。 我们会把这个地方叫做阅读室。
这是第一个方案。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个。 方案二是，瞧好了， OWL。 我们OWL见。 我要去OWL取书。 放学后我在OWL等你。 我喜欢这个。 OWL是什么意思呢？ 事实上，它既可以是“One World Library”（一个世界图书馆）， 也可以是开放(Open)、好奇 (Wonder)、学习(Learn)。 还可以是——我想图书管理员 肯定有别的解释， 因为他们懂很多词。 那还有什么呢？ 看，它像猫头鹰 (owl)的眼睛。 我对此难以抗拒。
但是，还有另一个点子。 方案三。 方案三，其实是个文字游戏。 灵感来源是，“阅读”的 过去时与“红色”同音， 过去时和现在时的拼写相同。 所以，我们为何不把这个 地方叫做“红区”呢？ 在“红区”见面吧。 你“红”（读书）了吗？ 变“红”（阅读）吧。 我“很红”（读了很多书）。
（笑声）
我很喜欢这个想法，  而不知怎的 我没考虑到 图书管理员们，一般都…… 对拼写很在意。
（笑声） 但有时创意比拼写正确更重要。
我认为眼下就是如此。 当我展示自己的设计时， 客户一般只会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 “Mike，我要怎样感谢你？” 但这一次，客户的问题却是， “呃，你在开玩笑吗？” 他们说，因为 这些设计的前提 是孩子们厌倦了 老旧的图书馆， 受够了这些。 然而这些孩子从未 见过真正的图书馆。 这些学校里的图书馆， 都非常破旧， 有的学校甚至没有。 他们连厌倦 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图书馆甚至 没有存在过。 所以，我不需要给它 取什么新名字。 只要叫它“图书馆”就行了， 就这样。 所以我想，行吧， 弄点花样？ 加个感叹号？ 然后—— 我运用聪明才智—— 我把感叹号移动到了I处， 把它变成红色。 这样就完成了： “图书馆计划”。 于是任务完成了， 这就是你们要的标志。 有趣的是，这个标识 有一个意外结果。 事实证明，客户其实 并不需要我设计什么， 因为这个标识可以 用任何字体打印，可以手写， 而当他们开始发邮件的时候， 只要在键盘上打个感叹号， 就能直接打出自己的标志。 我想，嗯，行吧。 这个标志你们随便用。 然后，我开始真正展示我的设计。 和每一个建筑师合作， 把这个标识放在图书馆门上。
事情是这样的。 我需要和不同建筑师合作。 原本罗宾汉是我的客户， 现在建筑师们是我的客户。 我会说：“这是你的标志。 把它放在门上。” “这是你的标志。把它放在两扇门上。” “这是你的标志。把它放在边上。” “这是你的标志。在顶上把它重复放。” 所以每件事都做的挺快。 我只是说，“这是你的标志。这是你的标志。”
然后，我接到了一个建筑师的电话， 他叫理查德·路易斯， 他说：“我遇到了个麻烦。 你是负责图像设计的。 能帮个忙吗？ 我说，“当然可以。” 他说：“书架和天花板之间 有一个空档。” 对我来说这听起来像 建筑问题， 而不是图像设计问题。 我说：“继续。” 他说：“最高的书架必须低到 孩子们能够得到， 但在老楼房里天花板很高， 所以有一块很大的空白， 我需要弄些壁画。” 我说：“啊？我是商标设计师， 不是画家。 我不会壁画。” 他说：“但你不能想点什么吗？” 我说：“行，如果给孩子拍点照片， 然后放在书架上方， 或许就搞定了。” 我夫人是摄影师， 我告诉她：“多罗西，这没有预算， 你能到纽约东边的这个学校拍点照吗？” 她去了， 而如果你到了那个图书馆， 这批图书馆第一个开放的， 你会看到，像英雄一般 很大的人像，俯视着 下面的小小图书馆。 这些孩子都很好， 由校长和图书管理员 亲自挑选。 这就使得图书馆有种英雄气氛， 下面是庄严的气氛， 上面是欢快的孩子们。
后来其他学校的图书馆员看到了， 他们说，“我们也想要壁画。” 我想，好吧。 但这不能每次都一样， 所以多罗西拍了照片 给另外两个图书馆， 然后我们需要别的支援了。 我认识一个叫林·泡利的插画师， 他画了这些美丽的孩子们。 然后我找来Automatic Design 的查尔斯·维京， 他做了拼贴画。 我们有拉斐尔·伊斯科， 他做了剪影。 他会和孩子们合作， 想寻找词语， 基于孩子们的回答， 做出这些剪影组合， 反映了书中的内容。 比特·阿科尔采访了孩子们， 让他们说说他们最喜欢的书， 然后把他们的话放在上面。 斯特凡·萨格和清水裕子合作， 用漫画配上格言， “诚实的人都很有趣，” 放在周围。 克里斯托弗·聂曼，优秀插画家， 创作了一系列作品， 画面中书本与书中的 人物形象、场景等融为一体。 还有玛利亚·卡曼， 她的物品和词语的剪纸， 贴满图书馆，一直深深地 吸引着孩子们。
大家都很满意。 我基本只要把尺寸告诉艺术家就行。 我会说， “3X5英尺，随便你弄。 有问题找我。” 然后他们就会把这些弄好。 这是最棒的事。
但更棒的事，其实是， 我时不时会 收到彩色卡纸做的请柬， 邀请我去参加图书馆的开馆大会。 所以，我去了那个图书馆， 比如这个PS 10， 走进去。 会有气球，会有学生接待， 有事先拟好的演讲， 有为了开馆写的诗歌， 还有大人物颁发证书， 整个活动就是一个 激动人心的派对。 我爱参加这些活动。 我会站在那，穿着正装， 显得格格不入， 然后有人问我， “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说：“我参与设计了这个地方。” 他们问：“你设计了书架吗？” 我说，“不是。” “那就是拍了上面的照片？” “不是。” “那你设计了什么？” “你进门时看到 那个符号了吗？” “那个写了图书馆的指示牌吗？”
（笑声）
”是啊，那是我设计的。“ 他们就走了，“设计得不错，挺好的。” 总之我很高兴去参加这些开幕式， 尽管我基本上被忽视或者嘲笑。 但这真的很有趣， 所以我决定叫来我工作室的人， 是他们找来了插画师和摄影师， 所以我说，为什么不租一辆车， 然后在纽约开来开去， 看看我们一次性能看到多少图书馆。 最后一共有60个图书馆。 所以或许我们能在一天看完6个。 最棒的是见到 图书管理员， 他们管理这些地方， 主宰这里， 就像他们自己的舞台， 他们被请来 迷住孩子们，让书本活起来。 亲眼见到他们的”表演“ 让我们都十分兴奋。 我们花了一整天， 来到最后一个图书馆。 这是冬天，天黑的很早， 图书管理员说， “我要关门了。很高兴你们能来。 等等，你要看看我怎么关灯的吗？” 我说，“好啊。” 她说，“我有特别的做法。” 她展示给我看。 她一个个把灯关上， 最后一盏灯， 是那盏照亮着孩子们脸的灯。 她说，“那是我每天最后关的灯。 因为我想提醒自己 我工作是为了什么。
看，当我开始做这一切时， 我只是设计一个标识， 然后想个巧妙的名字。 最终的意外结果， 我很想归功于自己， 很想认为一切都在 我最初的设想中。 但我不能。 我只是关注下一步，只考虑 自己触手可及的事情， 而在远方， 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把这个因果链，把我们不断发展的 一系列活动 当做一种激励。 这样，她就能很好地 完成自己的工作。 每年有四万个孩子 受益于这些图书馆。 现在已经过去了10年。 某种意义上这些图书馆员 让一代孩子接触到了图书， 而意识到这一点让人兴奋： 有时候，意外的结果 是最好的结果。
谢谢大家。
（掌声）